2012年7月28日 星期六

[專訪] 演員-朔瑋


問:你原本是師大什麼系?為何後來想要重考戲劇系?

答:我原本是在一個叫做…「健康促進與衛生教育學系」的科系,其實本來想考的是生科系,不過考壞了()。大二的時候我的科系正好面臨轉型,而且我原本就對戲劇有興趣,所以就決定重考了。

問:一開始怎麼會對戲劇有興趣?

答:我高中的時候有個同學想讓戲劇社復社,我就跟他一起弄,結果最後反而是我最認真。後來上大學之後也加入話劇社,越來越確定我想要走這行。

問:你在話劇社一直都是在當演員嗎?

答:一般來說話劇社都是處於人力很不足的狀態,所以除了當演員,當然也有幫忙做別的事。不過我自己知道我對舞臺、服裝不是很有sense,所以比較常是在做燈光的部份。

問:那你有當過導演嗎?

答:不算有,我自己沒有很喜歡導戲。

問:原因是?

答:我會覺得,如果讓我來創作一齣戲的話,到最後會變成整個台上都是我,我比較不擅於引導演員,反而會去規範他們,我自己不是很喜歡這樣。

問:那你到現在為止應該也遇過很多不同的導演,你在跟他們工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類似像你自己所說的那種狀況?

答:在學校的話…老師導演通常給演員的空間很大,例如說老師會直接叫我們回去排一段戲,下個禮拜給他看,他再來修戲之類的,也就是說排戲的時候老師可能根本不在場。如果是學生導演的話,通常就會跟演員一起排戲,而且會給一些比較明確的指令,我是覺得沒有好壞,只是方法不同。

問:那你覺得你在當事人跟導演工作的經驗,和在學校有何不同?

答:去年跟你合作的經驗算是比較不一樣的(),就算是學校的學生導演,多半比較不會直接給演員明確的目標,而是會用一些比較引導性的方式下手,例如他們會說「我看不到你為什麼去碰他」,或者是「我看不到你為什麼走到那裡」之類的。跟這次製作的導演合作的方式也比較像是這樣。

問:這種方式會不會比較需要默契?如果沒默契排戲的時間就會拖比較長?

答:確實是這樣沒有錯。我也遇過因為這樣的原因跟某些導演合作,結果到上台的前一刻還在改東西的。不過如果以這次的製作來說,我本來參與這次製作的目標和角色的設定都比較明確,所以還好。

問:那你有沒有碰過什麼很難合作的導演?

答:有。我想那基本上應該算是個天才型的導演,他的腦袋中看到的都是畫面和物件,他會直接指示演員做什麼動作,但這樣子演員會比較難去明白自己內在該帶著什麼樣的動機。

問:到目前為止,你印象作深刻的製作是?

答:其實就是去年的山羊。在做山羊之前我接觸很多品特的東西,他的東西潛台詞很多,但潛台詞跟台詞經常是相反的。阿爾比(「山羊」劇的劇作家)的東西很美國,潛台詞也很多,但是方向和品特的不同,偏向「我要講的不只這樣」那個方向,在這兩種不同方向的演出一來一往的情況下,我有感受到自己的進步。另外就是,因為陳建國這個角色跟我本身有蠻大的連結,所以當時這個製作幫我走出我那段時間的一個低潮。

問:作為一個演員,你覺得自己最大的障礙在哪裡?

答:我想應該是「不誠懇吧。我作為一個演員很難丟掉那些技術考量,例如說我的身體要怎麼樣、我的聲音要怎麼樣等等,我習慣先由外而內去思考。

問:這次為什麼會想演「格楓」這個角色?

答:其實當初歐角的時候我有想要歐三個角色(),不過我忘記我的先後順序是怎樣了。當初想歐的三個角色是格楓、關均,跟王醫師。格楓這個角色會是最能讓我去嘗試很多種不同可能性的,關均的話這個角色的反差很大,所以本身就比較有挑戰性,而且我一直在想,這個角色在他沒發病的時候能有多迷人。至於王醫師,我對於這種教育或教導者在想什麼一直都不太能理解,所以可以說我想演這個角色,是好奇他到底在想什麼。

問:那到目前為止,你飾演格楓最大的障礙在哪裡?

答:其實格楓這個角色跟我本身有蠻多共同點的(),最大的共同點大概就在於他也很不誠懇,然後他很消極。比較大的障礙應該是個人情感上跟他沒有太多連結吧。

問:你剛剛說你是一個消極的人,那你為什麼還會想當演員啊?

答:我自己也知道其實我很消極這件事大有問題,不過我猜就是不想給自己太好過吧。並且因為我去飾演一個角色的時候,習慣由外而內去思考,我通常也比較慢才能跟一個角色的內心有所聯結,雖然到最後都還是會成功,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掌握到一套「進入角色」的標準流程。

問:你大學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答:我想應該會先去把兵當完吧。理想的狀態是考上北藝的研究所,如果沒考上的話可能就會直接開始接case。我也不排斥轉戰影視圈,畢竟人總是要向錢低頭()

問:你怎麼會想參加這次的製作?

答:撇除掉我想演戲,我對這次製作的議題也很有興趣。因為我身邊也有不少精神疾患的朋友,我想為他們發聲這件事情絕對是有必要的。更進一步的說,這個劇本其實談到壓迫與被壓迫、主流與非主流,這些議題本來也就是我有興趣的。我覺得我本身的價值觀非常混亂,我時常會弄不清楚憑什麼有所謂的正統、大宗,憑什麼有些人是正常,有些人就是不正常。

問:你說身邊也有不少精神疾患的朋友,你覺得他們跟所謂的「正常人」最大的不同在哪裡?

答:我覺得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們的邏輯跟其他人不一樣。

問:你對我們當事人未來的發展有什麼看法?

答:這個問題很大()。我想我們的團名不是「當事人劇團」而是「當事人」,就意味著我們永遠不可能對我們的作品做冷處理,我們的態度永遠是去正面迎戰某些東西,沒有任何距離。像上次的山羊有劇評說「太重」,而這次從選擇題材上就是如此。這是好事也是壞事,這會是我們給自己的限制,也會是影響我們未來發展最大的因素。

問:這次合宿你得到最大的收穫在哪裡?

答:最大的收穫在於我很深刻的體驗到角色的絕望和消極,我找到格楓他「放棄的一瞬間」,他放棄了什麼、為什麼放棄。我也找到我處理他的絕望一個明確的方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部份是,經過合宿以後,我很清楚的明白我在排練場上可以對我的同伴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問:你覺得格楓放棄了什麼?

答:他放棄出去。要說象徵一點的話他放棄了「希望」。他要的只是安定的生活,不要死掉。

問:你為什麼會覺得他不想死掉?

答:很簡單的原因是在裡面他「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他把「不會」和「不能」混淆了,而這點又讓他更加的無力。事實上我覺得他的無力感非常深,在合宿的時候我進入角色想了一些事情,那時候我想的事情都是很日常的,我要喝水、我要吃泡麵,然後我想到打麻將,我想到我們在談笑風生的打麻將,但是另一位角色脖子上有勒痕…我發現他的「日常」就已經離不開這些了。

問:最後一個問題(),最為一個演員,你透過這次製作最想告訴觀眾的訊息是什麼?

答:我想說「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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