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專訪] 導演


問:你一開始想要接觸戲劇的契機是什麼?我發現我每次都一定要第一個問這個問題()

答:一開始應該是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想要證明自己,另一個是要完成一個遺憾。

問:完成一個遺憾?

答:嗯。我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演戲,從高中開始我就有參與英文話劇比賽,上大學之後加入延友會,每次在辦活動的時候都會有很多戲劇演出,那些演出比高中的英文話劇或一般營隊搞笑劇更有挑戰性,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演過重要的角色。我們對校友會的認同感極高,也因此不能好好演齣戲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遺憾,帶著這個心情我後來去參加了戲劇社。

問:你在話劇社的時候做過的戲裡面,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齣?

答: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在話劇社做的最後一齣戲《箱子》。那時候導演和舞監請我來做公關,但我實際上做的工作比較像是打雜。我接觸了所有層面,包括技術和排戲的部份都有參與,還有因為這是我們社團第一次做售票演出,我那時候剛好有一個想法是可以把這齣戲和慈善作結合,我們和一個收容中輟生的教會教養院有合作,那是我們社團作戲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之前在社團作戲的時候,都要考量到社團發展,有時候就會被限制住,但是《箱子》這齣戲讓我改觀。也大概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有了組成一個劇團的想法。

問:既然講到組成劇團,那麼你對當事人未來的定位和走向有什麼看法?

答:我認為組成這個劇團的人們會決定這個劇團的發展。像這次《那些花兒》這個劇本,就是很積極的在探討一些議題。或許因為我們的劇團叫做「當事人」,做的作品肯定跟「人」、「角色」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我們在作戲的選擇上也會很自然的去探討一些比較有爭議性的議題,要試著去提醒觀眾一些他們可能已經忽略的問題。我現在的想法是,我個人不主張未來去作一些純娛樂的戲,但不會反對,可能還是比較會像這次這樣,是去探討一些比較嚴肅的問題。

問:說到這個份上,你下一齣戲打算做什麼職位()

答:有可能會當製作人也說不定歐()

問:這一次為什麼會想導《那些花兒》這個劇本?

答:我第一次看完這個劇本的時候,腦海中就浮現結局時的那個畫面,那時候我看到這個畫面的感覺是很溫暖、很療癒的,我很喜歡、也想把這種感覺帶給觀眾。我覺得這個劇本有跟我起化學反應,我「想要」導這齣戲,而不像當初踏進戲劇社是為了要「證明我可以」。這跟我之前在作戲的理由是很不同的,過去很多時候做戲都是為了要證明自己可以。

問:你到目前為止在導演上遇到最大的難題是什麼?

答:大概有兩個比較大的困難。第一個是這齣戲的演員很多,這次我們找來的演員也來自很多不同的背景、受過的訓練都不一樣,所以要把這些人帶到同一個標準上有一定的困難。不過排戲排到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第二個比較大的困難是,我一直覺得自己無法完全進入病友的內心,我一直都只能從外部觀察,然後去分析、去同理,但是我始終很難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有做到。

問:你有沒有想過有哪些方法可能可以幫你排除這個困難?

答:我覺得我可以試著把自己丟入類似的情境裡面,也就是試圖把自己丟入困境當中,去感受一下被困住的那種感覺。

問:《那些花兒》這齣戲裡面有那麼多角色,你最喜歡的角色是哪一位?

答:主角,公羊瑤。

問:為什麼!?()

答:因為我覺得她是所有角色裡面最有「人味」的角色,在她身上充滿了變化,她會困惑、會好奇、會抵抗,會去fighting

問:那廣義來說,你覺得公羊瑤是否「有病」?

答:什麼是廣義來說?

問:這樣問好了,你覺得所謂「精神病友」和「正常人」的不同在哪裡?

答:我覺得應該是「精神病友」的思維邏輯難以被「正常人」理解。

問:那依照這個定義來看,你會說公羊瑤是有病的嗎?

答:這麼說的話,我會說她是有病的。應該是說,我在做這齣戲的時候選擇去呈現她「有病」的一面,這也是劇本留給我們的詮釋空間。雖然劇本沒有詳細設定,但我選擇的詮釋方式是,讓她進入病院的原因,的確在正常人眼中看來就是有病的。例如她有自殺傾向、會妄想等等。

問:如果你不當導演,你會想演哪個角色?

答:還是公羊瑤()。我覺得飾演這個角色的挑戰性很大,演員必須想辦法去挖掘角色的內心,而且必須很深入的去挖掘。

問:你覺得你自己本身跟《那些花兒》這個劇本是否有什麼連結?

答:有。我覺得最大的連結在於,我跟劇本中這些病友一樣,都處於一個心理上的困境中。我覺得我們每個人,包括我自己,在生活中都不停的在作角色扮演,我作為一個導演,同時也是我爸媽的兒女、是同學、是朋友、是我長官的下屬、我同僚的同事…那我自己到底在哪裡?我大部分的時候都不是在作自己,我覺得自己被困住了,放不下那些世俗的事情,沒辦法靜下心來好好跟自己獨處。

問:作為導演,你最想透過這齣戲告訴觀眾的訊息是?

答:不要太堅持你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試著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件事情,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收穫。這世界是很大的,而你自己也很大,如果你往內發掘,也有可能可以在自己身上挖到更多不一樣的東西。我想所謂「藝術」有些時候就是在作這件事,往內挖掘人自身的可能性。如果你能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困境就有可能改變性質,最後你可能會發現同一個困境變得跟以前不一樣。就像主角最後還是被同一件事情所困,但我想他找到了新的角度去看待自己、去和自己的困境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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